锤势如流水绵延不绝,初始还能看到锤影来去,使到后来,只见呜呜风声,劲风刮面,竟是越战越勇,大有无穷无尽之势。黄祖峰心中大喜,此锤法初始之时尚有迹可循,但越是到的后来,锤势完全展开,反而威力更增,但其本身的重量,却由使锤者本身转嫁到锤子的旋转力之上,而锤柄之间所相连的链条,却恰好起到了一个平衡两端重力的作用,使锤者本人只需在中间进行精妙的撩拨,两端的锤头在链条的作用下不只是范围扩大,其威力更是成倍的增强。
到得此时,偌大的擂台,已然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,黄祖峰纵横旋转,锤子之间的链条在两端重力的拉扯之下,早已变得如铁枪般笔直。阵阵惊呼声中,洪新宇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角落之处,眼看的再往后退上一步,便要翻身跌下擂台,结束此次的狂傲言行了。
朱祁镇抚慰狐狸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拳头,他很难相信,他寄予厚望的洪新宇竟然就这般,在迎敌经验不足的情况下,吃上一个十足十的闷亏,却难以辩驳和阻止事态的不断恶化。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在他的脑海中,洪新宇种种可能反应的动作,竟没有一种能够在现实中凶险之极的状况下有效的进行和实施。怎么办,怎么办?从内心中真实的想法来说,他绝不希望看到洪新宇落败。
在他心目中最为优秀的人,是不能,也不应该会失败的,否则的话,那不但对于洪新宇是一个十分重大的挫折和打击,对于他来说,从此以后,他都会很难相信自己的判断力,也会丧失那种身为帝王,所应该拥有的最为可贵的自信了。
洪新宇脚下一搓,好像失去了重心一样猛然向下,朱祁镇则绝望的闭上了双眼。人群惊呼的声音掩盖了一切。片刻的静寂和沉默之后,沉闷之极的轰雷之声从远处遥遥传入朱祁镇的耳中。发生了什么事情?他满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睁开了一线眼睑,想看,又怕看到他不愿看到的事情已经变成了事实。黑漆漆的视野逐渐绽开一线天光。洪新宇所在的位置已经无人存在,但是——擂台的中心,却有两个人如比赛开始之前那般对面而视,只不过,一个是意气风发,而另一个却是目瞪口呆,难以置信。
“承让。”洪新宇笑道。“你那一招叫做什么名字?”黄祖峰犹在梦中。“天外飞仙。”黄祖峰深吸了一口气,拱了拱手,心服口服的下台而去。人群欢呼,沸腾着,不只是为台上二位的精彩表现,也为长老们的出手而震撼不已。
洪新宇一剑定乾坤,链条从最中间的部分一分为二,而飞舞的锤头则带着何止千钧之力的势头,朝着人群中相反的两个方向飞去,那后果,想来就令人后怕不已。不过,长老们及时出手,制止了惨状的发生。人们只是感觉到眼前一花,那两个如流星般飞速而至的锤头不知道怎么的就消失不见了。欢呼,称颂,喧嚷,狂热……第三个人飞身上了擂台,轻盈的就像是一片鹅毛。
人群很快便安静了下来,逐渐粗重的呼吸声,却是为佳人倾国倾城的美貌。此女子年方二八,妖娆妩媚,杏眼娥眉,樱桃小口,看似娇娇怯怯,令人心生怜惜。但,能站在此处,又有哪个是弱者?女子莞尔一笑,向对手施了一礼道:“云南,柳如风,请多指教。”
洪新宇长剑平指,微笑点了点头。女子素腕一翻,两把弯如新月的短刃擎在手中。比赛,已在观众们脸红心跳的静默中悄然开始。柳如风杏眼直视着洪新宇,从他面容之上细微的变化表现中寻找着出手的最佳时机。良久,柳如风在内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,芊足一动,已然放弃了在对峙中寻找战机。伴随着她足下轻盈的步伐,洪新宇手中平端着的长剑也随之而细微的调整着方位。
渐渐地,柳如风芊足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娇娇怯怯的身影就像是风中摇摆的杨柳枝条,优雅,唯美,令人赏心悦目的同时,也莫可分辨她下一步的动向。她的移动似乎毫无轨迹可循,就像那自然流动的清风,倏然而来,飘然而逝。
洪新宇好像是非常欣赏这种近似于舞蹈般唯美的步伐和身姿,直到此时,都还没有丝毫出手的迹象。其实,在观战的人群内心中的潜意识来说,同样也是希望他不要出手,以免打破这种美轮美奂的美景,好像男子和美女的争斗,只要出手了,就总是处在被人怨气的一方。
柳如风的步伐扑朔迷幻,就像是春天里,百花丛中的蝴蝶在花丛中徜徉。洪新宇好像是要在脑海中回味这美妙的感官享受,他闭上了眼睛,在这出手毫不容情的杀伐决战之中闭上了眼睛。柳如风杏眼一亮,飘逸轻灵的舞步突然从外围向内欺进,良机稍纵即逝,无论是什么原因,该出手时就绝对不要放过,只有结果,才是最终的定论。
洪新宇的确是累了。柳如风扑朔迷离的步伐身姿晃得他眼晕,直至闭上了眼睛,他的世界中都还有着一个美轮美奂的光影在飘来荡去。那光影倏然间举步贴近,洪新宇心有灵犀的举剑迎合,那光影逼不得已之下,再次飘身而退,继续她的蹁跹舞步。
洪新宇暗笑一声,索性放下了长剑,整个人都彻底的放松了下来,静静的享受这难得的美妙时刻。那光影大喜之下,再次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贴身而进,不过在洪新宇斜指地面的长剑拒绝之下,又一次无奈飘退开来。几次三番之后,那光影似乎再也无计可施,无奈放弃了进攻的打算。这时候,洪新宇的耳中传来软糯甜蜜的声音:“我认输了。”
洪新宇惬意的睁开眼睛,慵懒的点了点头,幸福的笑容渐渐在面上溢开。未出一招,不战而胜。柳如风一如上台之时的飘逸轻灵,飒然而去,独留下洪新宇一个人在人们议论纷纷的嗡嗡声中争论不休。“咚”擂台如地震般的震颤,一个如黑塔般的壮汉跳上了擂台。他的形象太过突出明显,乍一看到他,观众们都情不自禁的高声呼喊出了他的名字:“快看,黑大个、黑大个。”“宋黑塔……”“傻大个……”
对于观众们热情的呼唤,黑大个毫不领情,怪眼一翻,嗡声嗡气的重申道:“俺叫宋春雷,不叫黑大个。”洪新宇望着黑大个威风凛凛,状若天神的样子,再瞧一瞧他手中那把乌黑亮丽的锋利长柄巨斧,双目中的精光如利刃般喷薄而出,口中称道:“洪新宇,得罪了。”话落,人也如迅捷的猎豹般猛扑而至,动作干净利索,毫不拖泥带水。一声叱喝当头而至,宋春雷慌忙扬起手中的利斧横架遮拦,只听‘噹’的一声巨响,宋春雷手中握着的长柄大斧的斧柄便如琴弦般嗡嗡震颤不停。
宋春雷虎口发麻,情不自主的大喝一声:“好大力气。”不过,洪新宇可没工夫说话,在宋春雷说话的功夫,他手中如纯银般亮白的铁剑又以横扫千军之势拦腰而至。宋春雷斧柄一竖,‘噹’又是一声巨响,震彻全场。人们目瞪口呆到难以置信。
这二人的体型身材,只是一眼看去,便知道完全不是一个级数,而这个看似弱小的一方,不仅不跑,反而选择了硬碰硬,与这个筋肉纠结的黑塔般的巨汉以力打力,这不是找死是什么?
而他们如此震惊的结果也正因为此,看目前的情形,分明是这个弱小的一方占据了上风,这怎么可能!洪新宇手中的铁剑一旦展开攻势,便如风雨骤降,毫不止息,纵横披靡之际,剑势大开大合,狂攻无守,竟然将最为原始的狂野之气融入了剑招,直让人看的血脉喷张,豪气冲顶,叫好声直冲云霄,声浪几乎让人的耳朵都为之振聋发聩。
宋春雷的脚步从跨上擂台开始,便再无寸进,只能在强悍的压力压迫之下,无奈的一步步的后退,口中又气又急的哇哇大叫,但却毫无办法改变这种一面倒的局势。“咚”如地震一般的震颤,宋春雷的身体如大厦一般倾覆在擂台之下。洪新宇脑门之间一条红线直冲发际,浑身热气蒸腾,汗透重衫,一股狂野不羁的男子汉气息征服了所有人的眼球。男人,汉子!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