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是经济一体,各县都会抽调农闲农民对自己县内官道进行修葺。这是学安国的,农民可以增加收入,而后再转换成消费,带动经济。
刚开春,农作物还没下地,官道上确实乱七八糟。还好有周安派来的十几个人,一直在前面协调,常智光这队人也没多耽误时间,在拥挤处,货运的队伍都让常智光这边人先过。
秦良玉出来透气道:“官人,这修路四个月,用路八个月,很不划算呀。”
“这路用的太狠了,而且只是填填补补的黄土小石路。别说是重货过,就算是雨天过客,也弄得坑坑洼洼。”
这个问题是全大明的问题,而卫所步军最大一个作用就是修路。常智光很惭愧,不知道水泥是怎么整的,也不知道沥青是怎么弄的,更别说橡胶轮胎。
这边还算好的,秦凤路那边打仗,就为了把物资运上去,动用卫军加劳工就有几十万,光修路就花费了几十万贯,要么说古代非游牧民族打仗,打的就是后勤。
秦良玉:“照我看,这茶叶、大米就算了,如果是鸡鸭或者是水果一类的东西,这路上要耽搁些时间,钱就打水漂了。”
“东南还好,除了陆路还有水路,北方那边才是真麻烦。”常智光笑道:“你也别把我当万能的,对这路,我还真没办法。”
由于产业的建设,导致大批的货车出现,有牲畜的也有人力的,即使有人开路,三天的路程,常智光一行人也是花费了五天才到怀远。
常智光想好了,回去打死也要走水路,这走陆路其实就是为了重温一次当年离家的自由感觉。
到了怀远,迎接人马甚巨,鞭炮、锣鼓等全摆了出来,有头有脸的乡绅都来迎接常智光。
这面子可算是摆足了。但也是应该的,不说常智光当官的事,就算是其投资当地十万贯做采茶基地也是应当的,这投资可不能算十万,常智光拿的十万是作为本地投资入股,又有安国那边商人再注资管理,一来一回,那钱就多了。
一种产业带动产业链,价值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。而当地官府也知道常智光是位低权重,再者怀远富裕起来也让他们有视金钱为粪土的能耐,所以也是接待相当殷勤。
秦良玉在常智光身边笑道:“这就是衣锦还乡。”
“错!是惠兰版的浩荡皇恩策略。”常智光伯母只是卧床不起,并不是什么要命的病。
常智光是应惠兰要求回来感动的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爱名之人。朱玉到时候一看,丫的,原来你吃这一套,那就好办,于是常智光以后也好办了。
接下来第一个拜访的人物一定是先生,这要是过先生门而不入,很有可能会被参的。
这种非律法,而全民皆重视的道德礼仪是万万不能少的,先生早就在国子监内翘高了脚等常智光,常智光进去把礼数做足,先生还是比较满意。
但先生仍旧教导:“当年给你取字为宏学,就是想你不拘小节,学天下所能学之事。凡事先学而后做,心中才有三分把握。而今你虽然官职卑微,但总是可以算是栋梁之才,万万不可为了身外之物而耽误前程。”
“先生教导的是。”
“有点风月,倒也算是小雅。但我听说你西北期间,流连乐营,却是大大不该。幸好有功而无过,以后切记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先生教导的是。”
“还有,忠君爱民,乃是当官的本分。你抗旨不遵,虽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,但凡事讲究一个因果。此次没事,不代表下次没事,我赠你韬光养晦四个字,你且好生琢磨。这为官做人,都是一个道理。”
“先生教导的是。”
“恩!”先生很满意常智光态度道:“今天就在这边吃饭吧。”
“是!”
第二天去拜访的是常智光生母杨氏,这就可去可不去,毕竟是改嫁的,在朝中没有注册。
这次带的是秦良玉一起去。虽然有县里事先提醒,但杨氏是真没想到常智光会来。虽然有所准备,但也是手忙脚乱。
幸亏常智光同母异父的十一岁妹妹也能帮忙,搬板凳,烧水泡茶。杨氏除了这个女儿,还有一个八岁大的儿子。
杨氏现在丈夫是县里为数不多的郎中,看得出一家人生活虽然说不上富裕,但也算得上小康。不过丈夫这几天送儿子去杭州上学堂了,没在家中。
秦良玉把手镯套在常智光妹妹手上问:“叫什么?”
“王保福。”
常智光恶寒一个,这名字也太烂了。不过身为皇家的明世宗几个女儿的名字也是烂得没边,什么朱玉、朱金、朱银......
常智光问道:“上学了吗?”
杨氏一边说:“女孩子家上什么学?这家我一个人也操持不过来,她在家还能帮上点忙。我不是也不识字,还不是过得好好的。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。你看杭州扬州和洪州,还有安国附近那一带,不识字嫁都不好嫁。你说妹妹将来就找个好人家,不识字可不好找好人家。”
秦良玉一边道:“是啊婆婆,现在场子里有事通知就在场门口写上,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事,说是场主通知大家去拿过节钱,可结果识字的都去拿钱了,不识字的什么都没有。
婆婆你看,这哪个当了工长的不认字?上面的人都是发文下来给工长看,一个场子百来个工长,总不能一个个通知吧。”
王保福很懂事道:“爹说好的学堂贵,还有弟弟将来也是要拿状元光宗耀祖的,我却是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。”
常智光弟弟是去杭州城里上学的,那学费确实不一般。但先生更是不一般,乃是特骋的告老翰林。
“真懂事。”常智光摸摸王保福的脑袋,从包裹拿出一张白纸,再拿出一个印泥,把王保福的手印按在上面道:“妹妹现在也是有钱人了。”
杨氏疑惑问:“什么钱?”
“我打算把在怀远的采茶股份转到妹妹名下,回头我让人办了契约送到采茶厂大股东那。”
常智光道:“每年也就万贯左右的分红。契约是死契,不能再转了。保福乖,要听话,要是你为了弟弟好,这钱可不能让你弟弟花上,还要记得,十八岁之前不要嫁人。”
“这合适吗?”杨氏忙问,她可是知道万贯是什么概念。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。”常智光道:“女孩子就得要有几个钱。但你要听我的,这钱就不能让弟弟花上,否则将来就是一个败家子。
一边是弟弟,一边是妹妹,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,但看得出来这弟弟已经有很好的照顾,听说还雇了专人在杭州侍侯起居。
而我这妹妹这天气还光着脚在地上走,几件衣服都是旧衣服改小的,我这当哥哥的当然要说句公道话,这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秦良玉一边道:“官人,你觉着保福敢不把钱交给家里吗?这钱交到家里,小叔子还能好吗?”
常智光想想也对,对杨氏道:“这么着,这契约我就交给我哥管,你有难处尽管找他。这保福我带在身边。你看怎么样?”
“行!”杨氏一口答应。
常智光叹口气,商量都不商量就答应,就可以知道王保福在这家里的地位。其实这事已经很普遍了。
不仅是这时候,就是90年代末的农村,仍旧是这样,一个女孩子早上五六点就要起床煮饭,不起就会被骂懒。而男孩子则是母亲帮忙穿衣服,父亲负责背上学。
记得2000年一个调查,农村男性学历比女性学历要高出两个年级。为什么女性会被歧视?第一个原因是劳动力,第二个原因是“嫁”字。
女性体力本不如男性,再加上小脚一说,基本没有什么劳动能力。而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,现在养的都是别人的媳妇,而儿子则是养老送终的。
别人的事没办法,毕竟这是观念,但自己的妹妹不能看着让她受委屈,既然留在这不合适,那就带走。
安国在大明这重男轻女的风气还是比较轻点,要么说重男轻女是和经济发达与否成正比。
在越穷的地方,一个女孩出嫁的聘金就越高,名曰买老婆,一次性买断。
而富裕家庭则是关心女孩将来在婆家过得好不好,会不会受委屈问题,别说聘礼,可能姑爷需要买房的时候还会慷慨解囊。
而古代通奸惩罚更是说明重男轻女,女的要浸猪笼,男的却只有点小麻烦。
把错误的责任全加到女人头上,本来就是不公平。即使是朱玉当了皇帝,女性地位也不会提高多少。
这些都是南宋一个叫朱熹的杂毛弄出来的,把女性仅剩的一点地位也被剥光。常智光心想,若是自己穿越到了南宋,一定会在摇篮里就把他捏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