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云带着琴心回到人界。小婉的命魂就藏在水运珠里。
人间的天空散发着泥土的香气。卿云从来不记得,原来泥土竟是如此芬芳。
此时正值夏末,似火的骄阳被驰道两旁的参天大树盖的阴阴郁郁,知了们吵吵着要推翻炎夏的统治,但卿云竟丝毫没有炎热的感觉。
阳光的色彩如此美妙,从此期盼太阳永远挂在天上,眷顾着充满希望的人们。
不知不觉来到锦华城。从锦华城门的兵力来看,似乎对进出的老百姓查得紧。
城门的阍者也似乎换了人,他们没有人认识卿云。看到他们几人翩然而来,伸手拦住了去路。
卿云把将军令牌在面前一晃,阍者们的脸上便露出惊慌之色,通传之后乖乖让行。
锦华城的大街似乎没有往日繁华,一队队士兵不时出现在街头,似乎是对黔首采取着严管和控制。老百姓脸上没有神彩,说话也少有抬头,似乎怕被人看出什么。
他回头看了看琴心,发现琴心却是满眼欢喜,或是许久没有见到这人世的繁华,亦或是能够陪在卿云身边感到高兴。她的这种甜美的笑容,七世以来,卿云没有见过几次。
沿着京城的中轴线,穿过宽阔的驰道,跨国护城河河桥,便进入了皇城。皇城依然气派非凡,皇宫金灿灿的飞檐在阳光的映射下发着刺眼的光芒,让卿云抬手遮了一下额。发现这原本不太喜欢的地方,竟也变得亲切非常。
令卿云感到惊讶的是,宫城门口早就有马车齐备,只等卿云到来。
皇宫前广场空旷无人,御者赶着马车,绕过皇宫右面,沿着一条花团锦簇的道路前行。在宫城,是很少人有资格乘马车的。以前的大概李真、雷重两位将军有这种待遇,如今卿云竟也有了这种待遇。
车马在御花园门口停下,公主带着众多官员纷纷面带笑容迎接,唯独没有皇帝的踪影。
公主齐格似乎比以前娴静了不少,高高的云鬓昭示着她的成熟。下车后,卿云稽首见过。
齐格看到卿云后面跟着一个美妙的女子,举止轻盈又婀娜多姿,脸色微微一沉,或许是碍着官员们的面,没有当面发飙。
卿云问道雷重将军,齐格告诉他:“雷将军已经告老归田,离开已经两个月有余。”
“皇帝陛下可好?”
“父皇一个月前也驾鹤而去,因为悲痛。”
卿云悄悄看了看齐格的脸,没想到离开人界不到三月,宫廷竟发生如此变化,心中也一阵酸楚。
穿过道道回廊和花墙,他们来到了小婉的住处。
齐格倒也细心,在房间内外都安排了答应,每日定时给小婉擦洗身体。
没等到床前,小婉的命魂便有了强烈反应。随着水运珠的剧烈晃动,一道白光射向小婉身体,她果然缓缓醒了过来。
小婉说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昏昏暗暗很可怕、很恐怖,而且还见到了爹娘和卿云。
琴心在身旁,面不改色却不发一言。
齐格脸色阴沉,似是充满了许多委屈
“卿云,她们是谁?”小婉狐疑的看着琴心和齐格,指责般问道。
“这是琴心、这是齐格。”
“她们是干什么的?”
“哎!说来话长,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对你解释清楚的。”
“以后以后,以后是什么时候?”
卿云心乱如麻,不想多说,任凭小婉的素手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。
当天,卿云和琴心、小婉留在皇宫休息,齐格给他们接了风洗了尘。
皇宫里的景致确实不同一般,虽然没有什么仙雾缭绕,但却也五步一阁十步一楼,假山怪石点缀着林间花圃的风采,太清池的荷花装点了百官的心情,时间久了,如果没有俗世纷扰,却也是隐居的好去处。
小婉心里想着琴心和齐格的事情,根本没有玩耍的心情。
反倒琴心像是豆蔻初开的少女,在这宫廷里玩玩闹闹开心极了。
是夜,曹公公来到卿云寓所,满脸堆笑。卿云总觉得这笑容背后,是说不尽的不可告人。
“卿云少侠,天大的好事啊!哈哈哈。”
“什么好事比天还大?”
“是关于驸马的事情。”
“驸马?”
看卿云满面狐疑,曹公公说明了来意。
原来,辟邪剑是齐室皇家的开国宝剑,但也是公主齐格的定亲信物。老皇帝把辟邪剑赐给卿云,无异于就是告诉卿云,他就是驸马。如今,老皇帝驾崩,新皇位后继无人,总不能让齐格以女儿身登基号令天下,所以,满朝文武经齐格授意,等卿云回来就成婚,共尊卿云为齐室新帝。
曹公公陈述完,望着卿云就跪倒下拜: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卿云憋得满脸通红,说到:“这,这可万万使不得啊。”
“这有什么使不得?两全其美的好事,有何使不得?”
“公主金枝玉叶,卿云志在仙途注定漂泊。而且,在下对治国理政毫无兴趣,更没有治理天下的才能。恐怕要辜负公主的美意了。”
听了卿云的话,曹公公似乎有些着急了,说到:“少侠此次回来,有没有发现公主变了?变得郁郁寡欢不爱讲话,变得比以前内敛深沉了。尤其是老皇帝驾崩的这段时间,公主天天以泪洗面,天天盼着少侠早日归来成亲,好把这王朝天下延续下去。这些,我们当奴才的最明白不过了。难道您真要辜负了公主的一片美意吗?”
卿云沉默不语。
这时,房门咣啷一下开了,先走进来的是小婉,琴心跟着缓缓而来。
“哼!我说你这次回来不跟我多说一句话,原来早就做了驸马,你就是个负心薄幸、无情无义的流氓。”琴心完说抹着眼泪转身跑了。
卿云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反应。
琴心看了看卿云,说到:“卿云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跟着你。”
卿云迷茫的抬头看了看琴心。
琴心继续说道:“既然大齐无人统御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只要你能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,也是一件大功德。”
……
小婉从卿云房里出来,一肚子火气无处撒,直奔着公主的锦绣宫而去。一路上的侍卫都认识小婉,所以也没有人阻拦。
门人见小婉飞奔而来,也没来得及通传,便听“哐当”一声,小婉狠狠地踹开宫门,沿着昏暗的走廊往里跑,边跑边喊“齐格!齐格!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!”
见最里面的房间亮着灯光,更是不顾一切的冲进去,抬起手来就要骂。没想到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