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若丸乌黑的眼珠黯淡下来,似乎有了一丝神伤,不过瞬间被得意洋洋的表情所取代。
“敬成神,畏为鬼……”徐川沉思,口中呢喃,揣摩其中的意思,觉得韵味相当深长。
“不要膜拜哥,哥只是个传说。”狸若丸探出乌黑黑的小爪子,摸着毛茸茸的下巴,一张花色的狸猫脸山浮现人性化的自恋。
“传说个鬼,你只是个狸猫!”弥生琉璃毫不犹豫的打击狸若丸,斜睨着,怀疑地自语,“你真的曾经是一个神明吗,怎么看不过一只猥琐的狸猫妖怪。”
“你才猥琐,你全家……”
狸若丸挥动小爪子大叫起来,差点碰触到弥生琉璃的逆鳞,见她睁目怒瞪,瘪萎了下来,小声咕哝:“我只是帅得不明显,狸猫天生是优雅而含蓄的。”
“宫崎骏的狸猫可一点不猥琐。”弥生琉璃没有生气,笑了一句。
“那是动画!和现实不一样好吗?你这小妮子懂什么,不过让我意外的是,你也会看动漫?”狸若丸道。
弥生琉璃轻哼一声,道:“我才惊奇,明明是一个荒津神,一个正儿八经的妖怪,也会接触人类社会的文明,看过宫崎骏的动画?!”
弥生琉璃和月间汐不同,她倒不是动漫宅,看过的那部宫崎骏的狸猫动漫,也是弥生琉璃的小时候,父亲带她去电影院看的。(注:《百变狸猫》不是宫崎骏导演的)
至于狸若丸看过,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,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和渗透,妖怪生活的世界和人类的居住地,早已没有了明显的界限,狸若丸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看过狸猫动漫的放映。
“让狸若丸继续往下说,详细一点。”
在一旁思忖的徐川适时开口了。
“详细?有什么好详细说的,要真展开,本大神的光辉事迹,讲个三天三夜不一定讲得完。”狸若丸的尾巴翘起来了,腮边的胡须一抖一抖的。
“三天三夜?呵呵,看来又需要我帮你‘压缩’一下了!”
狸若丸又少不了弥生琉璃的一阵“蹂躏”,最终折服,老实服帖下来。
接下来的讲述,徐川点了点头,没有出乎意料之外。
狸猫一族擅长变幻之术,狸若丸以幻术展现“神迹”,自然快速积累了一批忠诚的信徒,建神社、修神像,有了敬畏、村民的供奉和信仰,狸若丸自然而然成为了神明。
起初,狸若丸也是稀里糊涂的成神了。
和白夜叉实打实的降妖除魔、布道天下不同,狸若丸完全是取巧,走捷径,说白了相当于“神棍”,依靠骗成为了神明。
后来狸若丸去找白夜叉,被白夜叉拒之门外,理由显而易见。
而狸若丸也近乎狂化,自暴自弃,神明光鲜的外衣一下子撕烂了,幻术破灭,村民的敬仰变成了畏惧,烧神社、砸神像,狸若丸理所当然成了荒津神。
“数百年来,你有找过白夜叉大人吗?”
“当然找了啊!我沦为荒津神后,曾去白月神社,结果发现白夜叉大人把神社连同灵界一同搬走了。”
“我漫无目的地游荡了数百年时光,今日终于找到,可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……”
白夜叉死了……
狸若丸黯然神伤,它强闯灵界,入侵神社时,早已清楚这个结局,只是不愿意去面对。
“一朝他人臣,终生愿侍奉,冲你这等的忠心,我便不杀你了。”徐川开口道。
昔日白夜叉为狼大将时,家臣无数,后叛逃犬妖大族,众叛亲离,家臣一个个散去,只有狸若丸锲而不舍,百年如一日,追随和效忠白夜叉,从未变过!
……
白衣临崖,大雪纷飞。
“你一个小小的狸猫,也敢追随我?”
“誓死追随,永恒不变!”
“吼……口气不小!”
“一个狸猫小妖而已,配作白夜叉大人的家臣吗?”
“嗷嚎……吼呜……”
四面阴沉昏暗,风雪凌冽,一声声或尖锐、或低沉、或粗犷的吼叫声传来,凶戾幽绿的目光忽明忽暗,渗人恐怖。狸猫神色不变,跪在雪地中,坚定地望向屹立在山崖前的一抹身影。
“好!从今以后,你叫狸若丸,你的命、你的魂魄、你的肉躯乃至每一根皮毛,全是我白夜叉的了!”
……
“白夜叉大人……”
“喂,不要自顾自的沉浸在回忆里好吗,回忆过长了,你有考虑我和他的感受吗!”
狸若丸正在感伤,被一道不协调的声音打断,怒视过去,却见一根白净的手指不断放大,一下子弹在额头上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徐川接着说道。
不杀狸若丸,但没说放它走。
“没错,以后洗衣做饭,家务活全部交给你了!”弥生琉璃兴奋地说道,双手举起狸若丸,冲灿烂的阳光欢快转了一圈,像是得到了一件珍宝。
狸若丸:“……”
拳头大的狸若丸伸张开小胳膊小腿,背对阳光,正面……尤其一张狸猫脸全是阴影……
“弥生琉璃,可有什么咒语,能够封住狸若丸的妖气和神力?”徐川压低了声音,侧头向弥生琉璃问道。
“不用当着我的面,还刻意小声的说悄悄话,能听到的!”狸若丸拉长脸说道。
“父亲留下的几张缚灵符还在,结合以神龛的粉末研磨成墨,写下咒语,有八成把握可以封住狸若丸的妖气和神力。”弥生琉璃同样小声回答。
“能听到啊,混蛋!”狸若丸抗诉。
弥生琉璃和徐川彻底无视了狸若丸,商讨如何处置狸若丸。
“放我走,如何成为神明已经告诉你们了,快放我走!”狸若丸叫道。
“恩,就这么办。”
商讨完毕,徐川和弥生琉璃立刻分头行动,效率极高,等弥生琉璃以毛笔在狸若丸的额头画了一枚玄奥的咒文后,狸若丸周围的黑气、怨念等,全部如潮水般退缩回狸若丸的身体内,连浮现在表面的纹络,同样消失不见。
除去狸若丸额头上的一枚咒文,它和一只憨态可掬的狸猫没什么区别,而且十分可爱,让人觉得憨笨的同时,乌溜溜的眼珠时而闪过狡黠光芒,又认为它很机灵,对女生杀伤力超大。
弥生琉璃把狸若丸放到地上,和徐川向后退去。
“恶毒的巫女,还有那个用剑的大魔王,你们给我等着,把本大神得罪了,日后有你们好过的!妖皇的七姥爷,天照的八舅妈,都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狸若丸不过拳头大,毛茸茸的,胖乎乎的,扭动着丰满的屁股人立而起,伸出一只小爪子大声控诉徐川和弥生琉璃二人。
语气愤慨,怒不可竭,可实际上,见到狸若丸憨态可掬的模样,让人忍俊不禁,难以有敬畏感。
“试一下?”
“赞同。”
徐川和弥生琉璃互相点头,完成了一次内容丰富的眼神交流。
“喂,你……你们要……干……干什么?”狸若丸见状,心底立即升起不好的感觉,扭头往神社外跑去。
狸若丸失去了妖气,又被缚灵咒锁住了神力,形态处于袖珍型,四脚着地拼命狂奔,满头大汗,也没能跑多远。
弥生琉璃见状,嘴角浮现一道笑容,手指捏着一枚墨色的玉珠,放到口中默念咒语。
咒语,自然是缚灵咒,而手中的墨玉珠,则是和神器的灵珠相同性质,储存了灵气,只是库存不多了。
一串繁妙拗口的咒语响起,狸若丸突然大叫一声,袖珍的躯体颤抖一下,额前的黑色符文当即飞了出来,形成一圈近乎肉眼可见的咒文,围绕旋转。
“缚灵咒,封印解除!”
轻叱一声,话音未落,咔嚓一下,手指间夹着的玉珠散去灵气化成齑粉。
“吼!”
狸若丸发出野兽般的怒吼,拳头大的迷你体型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,快速膨胀巨大,同时变得更加威猛凶恶。
“嗷吼……封印竟然解开了,你们完蛋了!”狸若丸已经用上了变幻之术,从拳头小的狸猫,变幻成了牛犊大的凶恶银狼。
在狸若丸心中,白夜叉的本体无疑是最威武的模样,所以它模仿变成了这副模样,要镇压徐川和弥生琉璃。
可惜,事实是残酷的,狸若丸的全部实力绝对有大妖级别,但还是被徐川一手压在地上爬不起来。
弥生琉璃再次开口,口念缚灵咒,消散的一圈咒文再次出现,快速旋转,不断缩小,一下子重叠成一枚符文,烙印在狸若丸眉心。
“嗷呜……”
狸若丸不甘的长啸一声,体型在徐川手下不断缩小,最后变成原来的模样,被徐川一手拎了起来,捧在手心中。
“不错,缚灵咒成功了,以后多了一头战兽,哦不,是式神。”徐川说道。
“你才战兽,你才式神!”狸若丸骂道。
弥生琉璃白了徐川一眼,道:“什么战兽、式神,狸若丸可是荒津神!”
狸若丸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你瞧它多可爱,憨态可掬,是一只宠物啊,怎么会舍得让它战斗呢?”
弥生琉璃刚说完,狸若丸口吐白沫,差点活生生气死。
“轰隆……”
这时,灵界发生大震动,尘土扬天,地面张开一道道可怕的裂痕,纵横交错!
“不好,灵界彻底崩溃了,谁来了也无力回天!”弥生琉璃脸色大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