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虽然知道投奔鲜卑也有可能被鲜卑吞并但这是草原上的规矩,与其被汉人消灭,还是可以接受的。当下乌桓众人收拾行囊,弃了马城一路往北出了长城投奔鲜卑扶罗韩部而去。
……
上谷乌桓大人难楼及麾下众邑落头领听闻汉军大营呼声震天,不知道发生何事,只隐约听闻“灭乌桓”之语。又见汉军大军集结出发,往北绝尘而去,难楼不知道这汉军意欲何为,但心中也有了不妙的感觉。心道,若这汉军不顾汉人奴隶的死活,到时候兵尽粮绝,恐怕就是自己的末日,这能臣氐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,估计等汉庭旨意过来,自己已经死翘翘了,哪还有以后可以再说了。
当下难楼便与众人商议突围而出,众人也无甚好的办法。
难楼集结乌桓骑兵几次率众突围,皆被汉军壕沟、强弓硬弩给挡了回来,尝试用汉人奴隶头前冲阵,也被汉人给射了回来。
直到此时,难楼才心慌起来,这汉军果然不顾宁县城中的汉人奴隶死活,失去了这个杀手锏,怎么办?好在汉军只是谨守壕沟,并未攻城。
……
将近午时,士徽率领的五千骑兵归来,押送的一千七百余乌桓俘虏被士徽另外扎营安置,解救的数千汉人奴隶一路往南经广宁前往沮阳。
一车车的乌桓人头颅被士徽命人在壕沟之前摆成了京观。乌桓降将也力,看着也是心惊肉跳,想不到的是士徽如此心狠手辣,可是他却没有想乌桓人是如何对待汉人的!比起他们来士徽可以说是比他们仁慈多了。
士徽摆好京观,便写了一封信命也力送往宁县城中。如今两军交战虽然有不斩来使的规矩,但士徽不会拿汉军将士的性命做儿戏,更不可能派戏志才过去。当然这个时候也力是最为合适的,杀吧,杀吧,士徽心中倒有一些期望,不过难楼杀不杀也力对于士徽来说都是无所谓的。若能因此让乌桓人内讧,那是再好不过。
宁县城墙上的将士早已看到汉军用乌桓人头颅磊成的京观,虽然愤怒但也无可奈何,之前他们何尝不是用汉人的头颅磊成京观,这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。
难楼得到消息,方才明白汉军干什么去了,这汉军什么时候不顾廉耻,不顾礼仪了?难楼想不通。
“报!大人,汉军使者也力求见。”亲卫进帐报于难楼。
“也力!吃里扒外的东西!滚进来!”难楼一听,也力到来,心中有火正无处发呢。
“难楼大人息怒,也力代表幽州牧、车骑将军士徽前来与大人传书。”也力慌忙道,不敢针锋相对的与难楼说理,生怕惹怒了难楼,以致自己人头落地,或许士徽会为其报仇,但自己还是不想死啊。
“哼,拿来!”难楼鼻子里哼了一声,接过士徽的手书。
上谷乌桓大人难楼亲启。
近日本将军觉得砍人头磊成京观比较好玩,不知难楼大人以为如何?这样吧,你不如在宁县城中杀我汉人同袍,我派麾下人马在宁县草原上转悠一圈,比比大家谁磊的京观壮观,如何?若本将军输了,那本将军就退兵沮阳,广宁、宁县、马城一带尽归难楼大人所有,汉人奴隶一事本将军也一概不问。当然若难楼大人输了,那本将军就不客气了,至于结果吗,本将军真的很想知道。
不知道这上谷的三十万乌桓人,够不够本将军砍的。
本将军治下幽州二百五十万同袍都在翘首以待。
若难楼大人有此兴趣,就把也力的人头砍了,挂在城门之上,那么本将军就陪难楼大人好好的玩上一把。我想难尚的头颅一定是最耀眼的一个。
若难楼大人无此兴趣,那就请放我汉人同袍归来,本将军在宁县城下恭候难楼大人大驾!
大汉幽州牧车骑将军士徽敬上。
看罢,难楼面色铁青,双手发抖。想让帐下亲卫把也力拉出去砍了,以出一口恶气,但士徽那句把也力的头砍了,本将军就陪自己好好玩一把,搞的脸色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也力不知道士徽所写内容,眼见得难楼大人面色不定,也不敢多说话,只在一旁低头不语,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小命不保。
“罢了!”此时,难楼已经有些有气无力,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十余岁。忙命人召集乌桓各邑落头领前来商议。
众人前来,也力早已被难楼派人请去休息,对于也力来说在帐中休息,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,时刻担心着那一刀何时落下来。虽然自己在邑落中之前也有交好的头领,但此时众人都知道自己投靠了汉人,若难楼大人要杀自己,恐怕也没有人会为自己说话,若自己的邑落就在宁县城内,恐怕自己的部众已经被众人瓜分了。
吵闹了一个时辰的乌桓大帐渐渐的安静下来,难楼一直在听着。喊了众人之后,难楼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让他们把士徽的手书传了一遍。
初,众人到来之时已经得知城外汉军用乌桓人的头颅筑成了京观,一个个暴怒不已,欲要报复汉军,杀光宁县城内所有的汉人奴隶。但看完手书之后他们沉默了,娘的,这汉人什么时候转性了,这是他们唯一诧异的地方。
见众人安静下来,难楼才缓缓说道:“幽州牧士徽,不同于汉庭的其他官员,年纪轻轻犹如当年的卫青、霍去病,有过之而无不及,若不答应他的要求,恐怕我上谷乌桓将不复存在。汉人仅幽州就有两百五十万以上,大汉十三州,那整个大汉有多少汉人?而我乌桓总共才多少人口?我部三十余万,辽西与我部差不多也是三十余万,汉人的强弓硬弩我们比不上,汉人的兵甲坚固我们比不上,我们唯一比得上的就是骏马,失去了上谷郡的草原,我们何以生存?北方是强大的鲜卑,我们拿什么抗衡?”
“难道我们就这样不战而降?”
“你们也都看到了城外我乌桓人头颅筑成的京观,城外到处是汉军挖掘的壕沟,强弓劲弩,昨日我们已经试着突围,结果如何?大家都心知肚明,若与汉军一战不过是拿城中的汉人奴隶为我们陪葬罢了。诸位以为呢?”难楼声音低沉,五十多岁的他对战事已经彻底失望。他已经明白,汉军就是要他出战,好有借口把他们全部歼灭。
之前在广宁所作出的退让,不过是用来麻痹自己的,以为汉军会顾忌汉人奴隶的性命网开一面。事实上是为了把自己困到宁县城中罢了,若自己不是以为有了杀手锏,恐怕已经率领大部的乌桓人北上深入草原,与鲜卑联合共抗幽州军。